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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诅咒(心象之卷外传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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鄄室酱 发表于 2016-12-25 00:1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
一 春
    “你要卸任?”
    尽管早已做了很多心理准备,但面对阿光当面的质疑,他还是有些心虚。
    不过不能胆怯。
    “我辞去会长一任,由原先副会长的你接任会长,希路雪会接替你现在的位置。”
    “你别闹了!”
    “我没闹,我早有此打算,需要做的工作,我已经......”
    “流银!”
   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,阿光居然哭了,自从他回来过后,他就没见过她哭过,他认为阿光已经长大了,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阿光,但现在发生的事让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    “你不必为这次在星之树发生的事负责,一点也不。”阿光这些话,流银没有听进去,因为这并不是他要辞职的理由。
    他无法面对光,仅此而已。



    很晚很晚了。
    流银没有睡,但也没有点灯,他静静地坐在会长室,只是坐着。他感到冷,冬天已经来了,但他早已习惯。
    “进来。”
    哪怕是非常轻微的脚步声,流银也能感觉到。锁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,那之后门才被推开。冰精灵轻轻地走进来。
    “你果然没睡呢,还是和三年前......不,应该是五年前一样。”
    “要走了吗?”
    “是的,露露娜和我都恢复得差不多了,我们准备回去了。”
    “那就好,不过,对于鄄室的事情,我表示非常抱歉,我无能为力。”
    “我知道的,”冰精灵的神情略微黯淡了一点,“这一定是‘他自己’要求的,我一开始就知道了。”
    流银想说些什么安慰苍澜雪,但是很难说,即使和平时表现的一样,此刻的他心情也很复杂,一幕幕往事在他脑海里浮现,好像刚刚发生一样。
    “喝酒吗,老爸?”
    “别叫我老爸,我又不认这回事,”虽然是抱怨,但流银却没抱有抱怨的意味,确是像调侃一般,“我现在没有喝酒的兴致。”
    “是我亲自酿的哦,已经有三年了。”
    “那不错。”
    苍澜雪把酒给流银倒满,流银细细闻了一下,虽然算不上好酒,但苍澜雪的心意已的确在里面了。
    “这不像你,喝酒不说疯话。”
    “但这才像我。”
    连苍澜雪都抱怨他那个样子了,但他似乎无所谓。
    有一股,令人怀念的味道。
    “怎么样?”
    “不坏。”
    “哈,那就是做的不错意思?”
    “你自己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。”
    流银一口喝了干净。
    “以后怎么办?”
    “以后我还会过一样的日子,只不过,是在酒馆。”
    “我有很多想问你的东西,我想了解你。”
    “我没什么好被了解的。”
    “你是我的家人。”
    苍澜雪的话让流银有所思考,有些东西,他本来想避过。
    “你真是选择了最好的时间。”



    流银的回忆前往了开始之时,一切开始的时间,是在一艘船的船舱里。
    “流银,你在想什么呢?”
    “啊,哦!没什么,我只是打个盹。”
    “你太松懈了!你这样下去,是不会有所成就的!”
    流银不得不对阿光的所有指责一一说是。六尾阿光是自己的搭档,某个层面上说也是自己的前辈,她比自己稍早一点进入探险家的世界,也因为这一点,阿光总是会对流银说着说那,尽管流银才是探险队队长,可也没法反驳她。
    “真是的,我是在为你担心啊,大笨蛋。”
    “是是是,大笨蛋知道了。”
    “哼。”
    流银环顾四周,这里没有窗户,但点着油灯。船员说过,这次任务的委托人,不想让他们知道目的地具体所在,所以才把窗户都关死了。
    究竟会是什么地方呢?
    突然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,流银望出去,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——永夜的世界,星之树的下方。
    船在一座小镇废墟的港口停泊,没有人给他们带路,只是值了那边的巨大的树干,说,你们到星之树去,便开走了。
    “真是群招待不周的家伙啊,”流银没好气地说,“但也没办法了。”
    “他们给咱留下了一点物质呢,”阿光边搜索着船夫丢下的包裹边对烦恼的皮卡丘说,“大概一天的粮食,哦,一件很漂亮的斗篷和一件脏兮兮的斗篷,一顶帐篷,还有......流银你喝过酒吗?”
    “没......没有,怎么了?”
    “那你路上惨了或许。”
    流银不会喝酒,阿光是知道的,他立刻懂了她的意思。
    “大概一天的路程?”流银目测了下距离。
    “嗯,星之树没有白昼,全部是夜晚,容易疲劳,得节省体力。”
    废墟的外面,是一片草原,但这片草原上的一切植物流银都从未见过,地上似乎,总是有什么在发光,仔细看会发现,整片草原都这样发着微弱的荧光,似乎这里并非他们熟知的世界一样。草丛被轻轻拨开,飞出一股轻烟,带着微光,飞向星之树,直到消失在视野里。
    之前船夫嘱咐过,这里是“灵魂之野”。
    所有的生命,都拥有自己的灵魂,而所有灵魂的归所,便是星之树,这是当地人的传说。
    “流银。”
    “怎么了?”
    “有些冷,可以从背包里找件斗披吗?”
    流银看了看包裹,两件斗篷,都是保暖用的,但实际上这里一点都不冷,阿光作为火系精灵,怎么会觉得冷呢?
    “冷?”
    “灵魂的声音,在这片土地上低语,有些不太舒服。”流银听不到这种声音,但阿光的确是可以,他找了找,把那件漂亮的挑了出来。
    “我帮你披上。”
    “笨蛋,我自己来。”
    阿光有些倔强似的,自己披上了斗篷,但总有些不太一样的感觉。
    他回想起那时候才觉得自己完全不了解光。
    流银和阿光在一起探险很久了,有时流银自认为很了解光,但有时候却捉摸不透。
    流银想更了解她。
    夜能勾起人的思绪。
    不同以往,他们今天一路上都没有交谈。在来这里之前,和其它探险队同行时,他们被误认为是情侣,从那一次之后,阿光在路上就不怎么说话了。
    “你们关系可真好啊,就像一对情侣!”这句话在流银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    或许不知何时,他有过这种想法,他是喜欢光的,但他未曾确认过光的想法。他不经意瞥了一眼,夜幕下的光,显得格外闪耀,格外美丽。
    他被触动了。
    每次这样想,他就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。他想要更进一步接近她,却不想让她发觉,想确认她的想法。
    首先他要找到话题。
    “呐,阿光。”
    “怎么了?”
    “你真的觉得冷吗?”
    阿光思考了一下,却摇了摇头。但是这个对话,似乎本身就很奇怪。
    “那为什么......”
    “我不知道,但我害怕,从踏进这里的第一刻起。”
    “灵魂说了什么吗?”
    “不,但是......”
    “但是什么?”
    “......”
    “......”
    “没什么。”
    对话奇怪地结束了。
    “流银。”
    “怎么了?”流银有一丝窃喜,这次是光主动找话题了。
    “我们是不是,有一天,必须分别呢?”
    “或许......不是吧。”
    “如果是命运呢?”
    “不会的。”
    “是吗,我觉得也是。”
    “你怎么了?”
    “没什么。”
    阿光有什么说不出的东西,但流银就是想听那些。包裹里没有谁,流银只能拿出酒来,不乐意地喝了一口。
    但那却让他难以忘怀。
    就像那片夜空一样的味道。



二 夏



    在星之树的时间对流银是一种煎熬。
    流银他们的工作是保护一个叫鄄室的小少爷,尽管时间只有三天,但必须日夜工作,流银和阿光不得不日夜交替轮岗。
    有生以来第一次,他感觉到没有阿光存在的痛苦。
    就像夏日的炽热,无可逃避,却必须接受和忍耐,这种时间,好比诅咒一般。
    每个交接班的时间,是他最开心的时候,他会花好多时间去想怎么用一两句话,吸引到阿光的注意,让每天仅有两次的对话时间延长一点。
    “早上好!”
    “辛苦了,你去休息吧流银,我来接班。”
    “晚安。”
    然而他每次都用这样的语言结束了。



    任务终于到了最后一天,这一天晚上,他们必须一起出席星之树的祭典。
    流银经过几天的忍耐,做了一个决定。
    在祭典前向阿光表白。
    阿光在鄄室醒着的时候工作,相当于随身保镖,而流银则是在鄄室休息的时候保护他,感觉上,鄄室是狱卒,流银是囚犯,他觉得浑身不自由,祭典这次,终于解放了,因此他要干个大事,至少他自己觉得是。
    但是阿光这几天却变得很奇怪。
    “阿,阿光!”
    “干啥?要出发了,你准备好没?”阿光看起来忧心忡忡。
    “我,我喜欢你!”
    他鼓足了劲说的很大声,但阿光,好像......
    并不惊讶?
    “我......我......”
    “我知道了,但是流银,我想......”
    “我是认真的!”
    “我当然知道,只是,流银,我们能,离开这里吗?”
    “但是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啊。”
    “我明白,但是我想回去了。”
    阿光怎么回事?
    “这,我不能理解。”
    “我想......”
    “光,至少不能现在回去。”
    阿光停顿了,眼睛紧闭,才慢慢回答,“我知道了。”
    阿光很反常,不如说,她很害怕。
    “有什么事发生了吗?”
    “没什么。”
    他们都停下了动作,但没有谁说话。
    “流银?”
    “怎么了?”
    “听我说,我......我也......喜欢你......”这是出乎流银意料之外的,阿光脸都红了。
    “阿光!”
    流银从没像那时一样高兴过,但阿光并没有,她低语着,没让流银听见,但后来的流银,仔细地温故和无数遍,从嘴唇的动弹里,发现了那句话藏起来的话。
    “你一定不要死。”



    “呃啊啊啊!”
    “流银先生你醒了?”
    好像做了噩梦一般,流银惊地一下爬了起来。这里是哪儿?发生了什么?他没有什么头绪。
    头很痛,身上缠满了绷带,浑身是伤......
    但是,他摸了摸,实际上,什么事都没有?
    不,他记得自己受了伤,而且是重伤,他慢慢回想起来了,那晚所发生的事情。
    “你是医生吗?”
    “是的,流银先生,有什么事吗?”
    “这是在哪儿?”
    “这是在大陆这边的医院,是探险家山花先生把你们送回来的。”
    “发生什么了?”
    “不记得了吗?星之树发生的事?”
    流银也想起来了,那是后来被称为“星之树的灾难”的事件,星之树祭典时,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冰之龙酋雷姆,像发疯一样大肆破坏,造成了巨大伤亡。
    “阿光呢?”
    但说完这句话的同时,流银便想起来了,灾难发生的同时,他们就在现场。
    “阿光,我们必须阻止它!”
    “我不是说了不行吗,首先这不是你应该做的,要做应该也是由我来!”
    “你今天太反常了,这不是你!”
    “我必须这么做,因为......”
    像触电一般,阿光突然把他推开,流银被弹开,一大块木制天花板砸了下来,落在阿光和流银刚刚所在的位置。
    “快躲开!”
    但这已经太迟了。
    “阿光!”
    比流银大几十倍的树木压在阿光身上,他看不见她,他惊恐万分。花了好长时间,他才挖出了阿光,但她已奄奄一息。
    “太......太好了,至少......是这样结束的。”
    “你,你在说什么呢!你的头流了好多血!”
    “树把命运......告诉了我.......他说你,今晚......会死在这里......但,我不会......让那些发生......”
    “你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    “我不会让你......担心的......”
    阿光的头沉了下去。
    她死了。
    流银一下子就混乱了,这种事实,不可能就这样接受。流银的大脑充斥了无数痛苦的信号,不仅是精神,还有肉体,如果形容,只能是哀嚎,和无尽的愤怒。
    “先生您和那怪物,赤手空拳战了两个钟头,我都快怀疑谁才是怪物了。最后在星之树所有居民和其它探险家帮助下,才把它击败,您受了很重的伤呢。”
    “我,我没事,我的同伴呢?”
    “她头部受了伤,但性命无忧,只是......”
    “只是什么?”
    “她一直没有醒来。”



    那个时候流银做了个梦。
    但也许不是梦。
    “你有什么愿望呢?财富,力量,还是权势?”
    “......”
    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,但是,这要是,承受时间的诅咒。”
    “......”
    “一切还原之时,自是诅咒解除之时。”
    只有这样的话语,但,他不明白是什么。
    他气得切伤了自己的右手,他没有保护好光,他让光受到了不该遭受的命运。
    那本来是他承受的命运。
    但她作了应当的选择。
    他看了看右手,开始理解这一切。
    他付出了代价,换来了时间的诅咒。
    不过,是值得的,尽管阿光还没有醒。
    他盼望阿光醒来,一边不断谴责自己。
    那是如同诅咒一般的一段时间。
    他整天蹲守在阿光的床边,苦苦等待,但阿光一直沉睡着。
    或许永远不会醒来了。
    长久的等待加剧了流银的负罪感,逐渐压制住了流银,直到他无法承受。一个星期过去,他已经放弃了阿光会醒来的可能,他认为是自己导致了现状,他有愧于阿光,他害怕,他开始逃避现实。
    小镇上从没有谁在酒馆见过流银,不过那之后,他却是常客了。
    流银去喝酒,但酒量并不行,经常烂醉如泥,甚至在酒馆大闹,后来酒倌不得不在他的就里掺水。但这样做并不能阻止他闹事,酒倌记得,那天晚上,他被另外三个精灵拖了出去,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们中任何一人。
    据说出了事,流银被那群流氓失手打死,尽管有人不信,但确实有人目击了,而流氓们事后也逃走了,在事实上,那天晚上,也的确有一具尸体存在过。
    但第二天早晨,流银如往常一般醒来。
   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,他也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。



三 秋



    距离现在瀑布村很远的北方,有一片连绵的冰雪山脉,被称为“永冻山脉”。
    对于冰系精灵以外的而言,是个压根没有谁想去的地方,当然,探险家除外。
    新人探险家希路雪遇到了最不该遇到的事情——她和伙伴们失散了。
    她仅仅捏着会长借给她的斗披,但还是冷的受不了。
    本来是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差错的,她本来应该跟随她的小队返回山下,在暴风雪来临之际离开的,但是离开之前她听到了哭声,于是丢下一句“我去看看”便赶过去了。
    希路雪找到了一只年幼无助的伊布,不过回去的时候却迷失在暴风雪中。昏迷过去的伊布已经奄奄一息,而自己也差不多到极限了。
    时间很久了,寒冷,饥饿,希路雪能看到,死亡向自己走来。
    山洞?
    希路雪看得到不远处一个山洞里的火光,在那里有谁居住。顾不上那么多,她径直走了过去。
    洞口处,闻得到食物的香味,这是多么诱人。她望了进去,一只皮卡丘在洞里用一大口果子煮着杂烩,怀里的伊布被香味刺激醒了过来,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那锅菜。
    “你好,我们是......”
    “不用说那么多,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,外面风大,先进来烤烤火,但开饭还得等一小会。”
    希路雪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,在火旁坐下了。小伊布显得特别开心,虽然还没吃上,但已经活了过来。
    希路雪观察了这个洞穴,没有其它房间。洞穴的各处摆满了储备食物,以及和食物差不多数量的酒。
    这家伙有多爱喝酒啊。正想着,皮卡丘便从架子上取下一瓶就,自顾自喝起来,就好像喝水一样。
    希路雪在火光下看清了皮卡丘的外貌,身上、脸上,各处都有伤疤,有点像割裂而无法恢复原状的印记。
    “那件斗披是?”
    “那,那是我的。”希路雪慌乱地回答。
    “这不是你的,这是谁的?”
    “这是会长借给我使用的,我是探险家。”
    “会长?会长是谁?”
    “会长是一只九尾,名叫光,是流光探险公会的会长。”
    “果不其然,”皮卡丘试图隐藏起兴奋,“真是好啊。”
    杂烩也在这时完成了。
    “吃之前希望能介绍一下自己,让我了解下各位,”皮卡丘用木板封好洞口,转身对他们说,“我是流银,曾经是探险家。”
    “我是希路雪,已经介绍过了,我是流光探险公会成员。”
    “我......我叫苍澜雪。探险家是什么?”



    “啊,那是我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日子,从那时候你就是这样嗜酒了。”
    “如果不喝酒,我就会一直保持在‘没有睡意’的状态,”流银虽然喝干了苍澜雪的酒,但此刻还是没有他所说的睡意的,“时间诅咒着我。”
    “我之前身边也有和你差不多的精灵,他的痛苦我非常清楚。”
    “你果然知道很多,虽然你没参与进来,但‘星之树事件’的一切恐怕你都很清楚。”
    “是的,拜作为兰尼波路的我所赐。”
    “那就和我猜测的不远。”
    苍澜雪回忆起七年前,在雪山上的事情。雪山的暴雪持续了一个月,这一个月里,她和希路雪逐渐亲近了,加上希路雪说的,“既然你没有父母,那就把我当妈妈好了”这句话,她们的关系格外亲密,苍澜雪也一直把希路雪当“妈妈”。有了“母亲”,对应也需要“父亲”,苍澜雪依法炮制叫流银“爸爸”(虽然说她认为这种恩情也的确可以让她称呼流银为父亲),希望藉此来拉近与流银的距离,但流银给她感觉,一直很遥远。
    他想的顾不上自己以及希路雪。
    流银不喝酒的日子就不会睡觉,苍澜雪一直很在意这件事。她有一天没有睡着,偷偷地观察流银。
    夜深了。
    流银一直在想什么,很入神。
    突然他开始痛苦地抓挠自己,喘着粗气,用爪子用力地划破皮肤。那是令人惊骇的场面,他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划出了血痕,苍澜雪猜想,这定是他为何全身有尚恒的缘故了。
    然而这并不是答案。
    流银划出的伤口,很快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,苍澜雪很吃惊,但她曾经见过同样的事情,因而很快就知道了原因。
    时间诅咒。
    由星之树对许愿者的惩罚,被诅咒者会定格在诅咒之时,对于流银,包括了身体状态,以及一部分精神状态。被诅咒的人,即使死亡,也不会被时间饶恕,会回到生前的样子,被诅咒的一刻。
    或者说死亡对他们是不存在的。
    同样,对他们也不存在成长。
    除了一身的伤痕,流银和当初一点没变,又是七年,今天的苍澜雪看他,仍然没变,和,阿光不同,一点没有衰老的样子,只是伤痕增多了。
    时间诅咒正是流银自身漫长的煎熬。
    苍澜雪看到了更惊异的景象,什么都没做的流银,脸上裂开了一道口子,却没有出血,只是缓缓又开始复原,但却留下了一道伤痕,痛苦的印记。
    他一边哭泣,一边默念一个名字。他痛苦,他畏惧,他自责。
    这一切伴随着心灵的刺痛,而超越时间留在肉体上。
    苍澜雪也痛苦起来,她忍不住,抱住了流银。
    但她却无法分摊他的痛苦。



    雪停之后,流银决定和希路雪一起回去。
    “她建立公会了啊!”他自言自语道。
    瀑布村是刚刚建立的小镇,虽然还没几个建筑,但一股生机勃勃的样子,所谓公会,只是几个临时帐篷。流银想了很久,想该说什么。
    他最想说的,还是“对不起”。
    关于光的事,他已打探过,后来来了一只同样是六尾的医生,医好了她。
    不过流银了解的并不充分。
    在希路雪的指引下,流银进入会长室,三年以来,这是他第一次,再次见到阿光。
    她已是九尾了。
    “流......流银?”
    阿光本来想接着说“你不是死了吗”,不过她咽了回去。重逢是奇妙而奇怪的,流银没察觉,这其中强烈的尴尬气氛。阿光并不打算隐瞒,却也没做好打算,流银饱含千万思绪的话语,她没有机会去听,因为一定会被那个打断。
    “妈妈!”
    一只小六尾从旁边窜入了流银的视野。
    于是他说不出“对不起”了,而且什么也说不出。



四 误区



    时间过得很快。
    在公会工作一年后,由会长阿光宣布,公会前身流光探险队的队长流银,来作名副其实的会长,由于他的事迹,很多人都支持他;两年过后,长大的苍澜雪决定去外面,组建一支独立探险队;一年之后,苍澜雪带着她的暴风雪探险队回来,并在其成员鄄室的主持下,完成新公会“冬之宫”的修建;第五年,苍澜雪的噩耗传来,暴风雪探险队解散;第六年,鄄室来到公会工作;第七年,也就是今年,原暴风雪探险队成员露露娜,带着伊莱娜尔来到公会,打败假面组,并解决了“星之树事件”。
    七年的时光。
    苍澜雪从一个要被保护的小可怜,成了最有名的探险家。
    曾经的小公子鄄室,也不再需要保护。
    在“星之树的灾难”后续事件失去所有亲人的露露娜,也有了新的家人。
    被遗忘的伊莱娜尔留下了她的痕迹。
    希路雪即将成为新的副会长。
    大刀前辈完成了家族留下的任务,完成了家族的宿命而死。
    阿光和她的孩子夕,幸福生活着,虽然早在来公会前,夕的父亲,也就是唤醒阿光的医生,已经去世。
    世界在变化着,而他没有,除了战斗力,他没有进步的地方。
    他是多余的一份子。
    如同观察者一般,他摸摸见证这一切的变化,却毫无办法。
    他甚至无法和他们一起长大,一起老去。
    时间在诅咒着。
    停留在过去已经成了流银的所有,那每一个等待阿光醒来的酒馆的日子。
    那更适合他,因为那是逃避。



    很久很久了,已经忘记了当初为什么会和阿光在一起踏上旅途。
    有很多美好的时间,妄图会持续下去。
    一开始并没有觉得,但一步步变得熟悉了。
    慢慢地产生了爱慕。
    爱慕之心是奇怪的,流银也觉得它奇怪,没有理由,也没有逻辑,却占据了流银。
    他渴望和光在一起。
    从一个小小的愿望,成为他所有的哀求。
    他想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光,但他也希望光的一切。
    爱是贪婪的,他只想独自拥有她。
    然而这个幻想已经破灭了。
    他没有长大。
    他希望所有的光的一切都好,却不能为光的幸福祝福,反而是憎恶。
    他已无法再直面她的目光。



    时间在流逝,却不曾停止。
    无数事物都会消失,包括自己,包括女儿。
    一切都在变化着。
    而流银一直是个孩子。
    阿光也曾经是个孩子,但无数次的探险让她成长,加上她原本就比流银有资历,她看到的总是更多。
    她从来没有不喜欢流银过,她能理解他,她能包容他,她会接受他的一切,她不在乎他还是过去的孩子。
    但流银没有接受她。
    流银死的消息传到她那里,她是绝望的,她想过要轻生,但被阻拦了。
    后来她想清了,即使流银死了,也不会允许自己自杀,他会希望自己活着。
    她振作了起来。
    她追寻了新的幸福,一年后她有了家庭,但好景不长,家庭很快也破碎了,第二年丈夫死于事故,但阿光已经变得坚强。
    她痛苦,但并没沉溺痛苦,哪怕一个人活下去,她也要。
    毕竟她有了孩子,已经无法和流银对等了。
    她觉得自己,不应该这样下去。
    但不得不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前行。
    因为背负这个命运的,不止是她。



   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,流银走出会长室,准备收拾行装。
    苍澜雪学了酿酒,在建“冬之宫”的时候她放了一些在酒窖,由于这些一直不是流银的所有物,他也没在意。现在苍澜雪答应送给他,流银想尽可能多拿一些走。
    因为那里面有回忆的味道,而且很快又得一个人。
    “啊,会长,起的真早啊,”希路雪打着呵欠回到公会,“啊......好困。”
    “你女儿一会儿要走。”
    “我知道,不过没关系,她已经嘱咐过我不要送她了,”希路雪的回答多少让流银不能理解,“我得去睡一觉。”
    希路雪由于晚上去执行处理鄄室的任务,没有收到自己被任命副会长的通知,不过,这也正好,少了麻烦。
    “鄄室已经出海了吗?”
    “是的,不出意外,不会回来了。”
    说完这些流银便让希路雪赶紧去补觉。
    一切都结束了。



    他一直很后悔。
    他招致光的灾难。
    他迫切的想要赎罪,但发现自己做不到。
    因为他不能接受。
    她一直很后悔。
    她没有认识他的立场。
    她觉得必须做个了结,不希望痛苦。
    因为她会解除这个诅咒。



五 冬



    冬天来了。
    清晨的瀑布村飘着雪花,这是冬天的开始。
    露露娜也不禁感叹起来,来到公会时,还是夏天,虽然有很多东西她想不起来。冬之雪最能反映鲁鲁尔的内心,毕竟伊莱娜尔的一切都不再存在。
    咦?鲁鲁尔似乎发现奇怪的家伙去了酒馆。
    他不明白她想干什么。
    很快,暴风雪探险队离开了瀑布村,回了“南方丛林”的家。
    流银也准备出发了。
    这个冬天,正如他的处境一样。
    时间诅咒了他,已经没有人,在他的时间里了。
    他叹了一口气。
    走之前,他决定去酒馆喝上一小杯。酒馆刚刚开门,但室内已经很暖和了,小酌一杯,至少路上不会冷。
    “欢迎,今天想喝什么?”
    “烈一点的,什么都行,加一点小菜,我要带在路上。”
    “好嘞。”
    酒很快端上来,流银尝了一口,就凝在那里。
    “阿光?”
    他才注意到今天的服务员有点不一样,这和苍澜雪酿制的很像,倒不如说这应该是以前阿光教苍澜雪的。
    “星空的味道?”
    “没错哦,这可是星之树的独有秘方,如果不是在祭典,你们这些外来人才不会尝到。”
    “这和我们来的时候在路上喝的很像。”
    “是一种,不过,那是放了几年的,和祭典上新酒味道,也有很多差别,是吧?”
    “可以教我怎么做吗?阿光应该会喜欢。”
    “好啊,既然这么欣赏它,我就告诉你。”
    流银想起当时,在祭典上问酿酒师的时候,但这个做法他早忘了,却是那时候在意着他性命的阿光记住了。
    “很不错的味道,是你做的吗?”
    “笨蛋啊,忙活了一晚上。”
    “没想到是你做给我了。”
    流银将酒干尽,想了很久。
    “对不起。”
    “我也是,对不起,这么久让你一个人。”
    流银摇摇头,“真正错的是我。”
    “不,是我们。”
    “我不会让你承认错误的,你应该明白,但为什么,已经没有意义了。”
    “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。”
    “你要......这......”
    “该结束了,流银。”
    流银闭紧了眼睛,很快他有了答案。
    “你的女儿呢?”
    “啊,她说很崇拜露露娜,想要向她学习,就和暴风雪探险队一起走了。”
    “你这么放心她?”
    “当然不放心,你去和我一起接她,一起回家吗?”
    “啊,乐意之至。”



    这个冬天暖和了起来。
    光的新酒,和苍澜雪的陈酒。
    是流银最喜爱的味道。
    尤其是和光在一起的时候。
    她穿着那时那件漂亮的斗披,在月色下,熠熠生辉。



THE END
16.11.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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